写在2026年除夕

2026/02/13 Life

写在2026年除夕

农历二零二五年的最后一天了。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已经响起来,楼下不远处的草坪被提前燃起的烟花烧了半片,甚至引来了救火部队的关照。年味儿比往年似乎淡了些,但这个坐下来写点什么的习惯,倒还在。

过去一年发生了不少事,有些是计划之中的,有些全然出乎意料。不管怎样,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。去年我说过,喜忧参半便算好年。照这个标准,2025年,应当算是个好年。


身体这件事

上半年几乎都在和体重较劲。

去年底开始的那套组合拳——每天一小时椭圆机,一小时跟着刘畊宏蹦跶,再严格控制每一顿的热量——到了五月份,终于见了成效。体重从一百八十三斤,落到了一百六十斤上下。说起来,当初下定决心减肥,是指望能缓解那该死的脑鸣。结果呢,二十多斤的肉掉了,脑袋里那个高频的嗡嗡声还是老样子,分毫未改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减肥这件事倒也不算白忙。体检报告上那些跟了我好几年的上下箭头,这回几乎全消失了,尤其是尿酸,终于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正常范围里。算是意外之喜吧。

又一次Re-Org

到了夏天,又是一次重组。

和去年四月那回比起来,这次动静更大——我们整个组从 IC3(也就是 Teams 的后端服务)搬到了 AI Forward,开始做 Agent 相关的研发。刚听到消息的时候,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上是好是坏。

好的一面,自然是工作内容一下子贴近了这个时代最热的方向,有机会接触到不少前沿的东西。可坏的一面也很明显:我们在 IC3 辛苦了将近一年,好不容易在基础设施层面做出了些名堂,不少兄弟团队从中获益,Teams 好几个功能的稳定性都有了实打实的提升。答应别人的事还没完全兑现,人就要走了,多少有些遗憾。

频繁的重组,大概是大厂的通病。底下干活的工程师想踏踏实实做点有意义的东西,可在上面的人眼里,一切不过是 ROI 的数字游戏——投入无非是人力和时间,回报无非是业务指标和利润。一线工程师那点热情和创造力,就在这一轮又一轮的挪腾里,慢慢地磨没了。

去新疆

五月底六月初,我和老婆去了趟新疆。

两个人,一辆坦克300,十一天,一千八百公里。从乌鲁木齐出发,经伊宁,到赛里木湖,到八卦城,到喀拉峻,到库尔德宁,最后是那拉提。一条伊犁环线,跑下来感觉是记忆里最满意的一次旅行——满意到我愿意原封不动地再走一遍。

出发前其实有些忐忑。老婆的驾驶技术实在令人堪忧,全程基本得靠我一个人撑着。但当车子真正驶上新疆的公路,迎面的风凉飕飕地灌进来,所有的顾虑就自己散了。

从乌鲁木齐出城,驶上G217国道的那一刻,两侧的山峦骤然拔地而起,连绵无际,像是天地间突然展开了一幅画卷。驶过果子沟大桥的时候,往下一看是万丈深渊,桥面在群山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不由得感叹这工程的了不起。再往前开,赛里木湖慢慢地从山的缺口处露了出来。我头一回见到那么蓝的水,蓝得不像真的。我和老婆忍不住摇下车窗一起喊:”赛里木湖,我们来啦!” 喊完了,眼眶竟然有点湿。

后来我们花了三个半小时登顶松树头——这里得感谢减肥的成果,换半年前的我恐怕走不动。站在山顶,赛里木湖和果子沟大桥一起收进眼底,那一刻觉得,这辈子没白活。

夜里宿在赛里木湖边,第二天是一场狂风暴雨,我们就在风雨里驱车赶去了八卦城。再次日,雨后清晨,空气洗过一般的清冽,我们攀上了喀拉峻。正是在那儿,我看见了这趟旅行最大的惊喜——远处的雪山凛冽而雄伟,半山腰刚好有一队七个人策马飞奔,衬着雪山和草原,像极了一幅古画。脑海里一下蹦出四个字:七剑下天山。

在库尔德宁,我们骑着马,沿溪流穿过一片云杉林,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水声和马蹄声,静谧,悠然。最后一站是那拉提。傍晚时分,迎着夕阳,车子盘旋着攀升了一千多米,登上了空中草原。雪山就在脚边,溪水从身旁淌过,金色的光铺满了无边的草地。我们就坐在那儿,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把这趟旅行画上了句号。

这一路,蓝天白云,草原湖泊,雪山密林,目之所及仿佛都上了一层滤镜,美得不太真实。

小生命

从新疆回到苏州后没多久,我和老婆惊喜地发现——怀孕了。

这大概是减肥带来的另一个意外收获,也是这趟旅行留给我们的最大礼物。

怀孕头几个月并不轻松。孕吐反应来势汹汹,偏偏发现怀孕才两周的时候又感染了新冠,人整个精神状态都很差。熬过了最难受的头三个月,进入孕中期,状态总算慢慢好转了。可没消停多久,妊娠期糖尿病的诊断又来了个措手不及。老婆最喜欢的甜食被严格限制,饮食一下子变得寡淡了不少。好在血糖控制得还算理想,产检的各项指标也一直正常。

如今,老婆已经孕三十七周多了。很快,也许就在这个月,我们就能见到那个小家伙了。

两代人

九月的时候,岳父岳母从老家来了苏州,打算帮我们度过怀孕后期和产后的日子。

岳母几乎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,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。岳父呢,在附近超市找了份兼职,早出晚归,有时候几天也见不到人。两位老人的到来,让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,可说实话,我和老婆都还没完全适应。

二人世界就这么悄然结束了。两代人生活习惯的不同,思想观念上的代沟,点点滴滴地渗透进日常的每一个角落,让我们时不时会觉得——不那么”自由”了。可转念一想,又能怎样呢?这样的日子大概还要持续很久。也许,我们真的已经走进了人生的下一个阶段——一个有老人、有孩子的阶段。

AI浪潮里的螺丝钉

下半年,大模型的热潮彻底席卷了整个科技圈,微软自然也身处其中。作为OpenAI最大的投资方,公司今年推出了不少基于大模型的产品——Copilot系列、Bing Chat、集成了AI能力的Office套件,等等。

可是身为一线工程师,我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:公司似乎又”起了个大早,赶了个晚集”。当初押宝 OpenAI,确实眼光独到,但微软自身在大模型方面的研发和创新,好像一直没太跟上节奏。Anthropic和Google在技术上不断突破,微软在这场竞赛里反倒显得有些被动了。

而对我个人而言,工作的内容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写代码不再是每天的主旋律,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和大模型打交道上——怎么把它集成到现有产品里,怎么优化它的性能和成本,怎么借助它写出更好的代码。这些事情,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日常。


写给新的一年

回头看这一年,波折是有的,可好事也不少。减肥成功,添丁在即,工作的方向离时代更近了一步——去年给自己立的那些flag,居然也大致都完成了。

2026年,我没有什么宏大的愿望。照顾好老婆,迎接即将到来的宝宝,保持身体健康,继续在技术上精进一些。

很普通的目标,但这就是我对”幸福”的全部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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